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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2
楼道那场对峙，被乔曼硬生生按了下去。
她把韩阿姨劝走，回头留下来"安抚"我。
"韩阿姨年纪大了记性差，前脚说的后脚忘，你可别真跑去问她。"
"到时候人家只会觉得你想赖账跑路，懂吗？"
"到时候押金扣了，告示贴了，你既破财又丢面儿，不划算。"
我张了张嘴："可她刚才说她从没涨过房租。"
"老糊涂了呗。"乔曼打断我，笑得轻描淡写，"她儿子都说要送她去查阿尔茨海默了，她的话有什么可信度？"
临走还提醒我："对了，这个月我垫的四千，你月底前还我，我手头也紧。"
我看着手机里的短信。
第一条，网贷平台：“尊敬的用户，您的借款20000元将于三日后到期，逾期将影响个人征信。”
那是我妈去年做手术借的。
第二条，是余额提醒。
312块8。
房租、网贷、下个月的饭钱。
三座山，同时压下来。
我硬着头皮给乔曼发消息，问垫款能不能缓一缓。
她回得很快："阿禾，不是我不帮你，我手头也很紧啊，你省着点花呗。"
省着点花。
三年，我顿顿白水煮蛋配馒头，车间的人管我叫"蛋姐"。
车间AA聚餐，我一次没去过。
工友问我："蛋姐，五十块你都舍不得？"
我只能笑笑说胃不舒服。
工友结婚，全车间的人都随五百，我随了一百，被人笑话了半年。
下了夜班，我还兼职穿手工珠子，一小时十块，穿到手指起茧。
而"月薪三千"的乔曼。
背新包，戴新表，请客从不眨眼，人人夸她大方仗义。
这间房，是她"托关系"找的最低价。
她说："这价格，全城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，别到处说，房东给我面子才这么便宜。"
合同原件在她手里，说帮我保管。
房租每月转给她代交，理由是"房东脾气怪，只认我"。
三年，我和房东之间，永远隔着她。
夜里十一点，车间的群突然炸了。
有人发了段视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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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白天楼道里那一幕，我涨红着脸吼"我哪里对不起你"。
配文："住三年想跑路，被房东堵门要房租。"
底下评论一串。
"这不是蛋姐吗，抠出名的。"
"欠租还嘴这么硬？"
"难怪随一百块份子钱，原来是这种人。"
我盯着屏幕，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白天韩阿姨僵住的脸。
乔曼的“及时圆场”。
一个从没催过租的房东。
一个替我"垫房租"的姐妹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把手机扣在床上，做了个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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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，绕开乔曼。
我单独去找房东。
我倒要看看，到底涨没涨房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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