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七还杵在堂下,半天没回过神。n 老爷那句‘小半风头’,在耳朵边转了三圈,他也没想明白。n 都这个节骨眼了。n 东宫那万春酤坊,烟花炸了半个时辰,酒抢出去大半,满长安的人都挤过去了。n 老爷反倒笑了?n 王老七张了张嘴,想劝两句,又想起老爷方才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n 就在这时。n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n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,扑通跪在地上:“老爷!老爷!不好了!”n 王老七脸色一板,学着崔敦礼的口吻:“在老爷面前慌慌张张成何体统,说清楚,到底怎么回事?”n “外面来了好些家主!”n 那个下人慌里慌张道,“郑家的、王家的、李家的,还有好些小的,一个个沉着脸色,直奔咱府上来了!”n 闻言。n “完了!”n 王老七脸色唰地就白了:“这是兴师问罪来了!完蛋了完蛋了!”n 话音没落。n “啪!”n 一记大逼斗,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脑勺上。n 王老七被抽得一趔趄,捂着后脑勺,疼得直吸气。n “我还没死呢!”n 崔敦礼收回手,气急败坏道,“轮得到你在这儿喊完?”n 王老七委屈得不行,心里直叫苦。n 老爷哎!n 这都火烧眉毛了,您不想法子打发人,倒先赏我一个大逼斗?n “去。”n 崔敦礼理了理衣襟,淡淡道,“把人请进来,会客厅伺候着。”n 王老七一肚子苦水,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传话。n ……n 片刻后。n 崔氏会客厅里,乌压压坐满了人。n 十几个中小世家的家主,一个个脸色铁青,活像谁欠了他们八百吊钱,连茶都不喝一口。n 崔敦礼前脚刚迈进门槛,后脚就有人拍了桌子。n “崔敦礼!东宫那酒坊开成什么样,您听说了吧?”n “我们几家压箱底的好粮,全让东宫截了胡!您倒好,还有心思坐在这儿喝茶!”n “这账到底怎么算,您今儿得给咱们一句准话!”n ……n 满屋子都是质问声。n 崔敦礼不慌不忙,踱到主位上坐下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n 郑文祥坐在上首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。n “崔兄。”n 郑文祥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东宫这一手,打得各家措手不及。粮没了,酒市又要被抢。这些损失……”n 郑文祥顿了顿,把茶盏轻轻搁下:“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n 这话一出。n 满屋子家主纷纷附和。n “对!郑家主说得在理!”n “咱们跟着崔氏走,是来喝西北风的?”n “崔家主,您可得给咱们拿个主意!”n ……n 谁给自己主张利益,就值得追随谁!n 至于崔氏亏了这么多次,赔不赔得起,完全可以打欠条!n 世家纵横华夏千年,有的是时间等崔氏还账!n 闻言。n 崔敦不光不慌,反倒笑了。n 他抬手虚压了一下,示意众人安静,才慢悠悠问道:“诸位今儿,都尝过东宫那酒了?”n 众人一愣。n 有人下意识点头:“尝了。”n “那酒……”n 崔敦礼悠悠问道:“好不好?”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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